我是耀华集团的唯一继承人。
不想引起学校过分恐慌,我选择隐瞒身份。
我心疼保姆的女儿家境贫寒,走路上学。
让她坐我的劳斯莱斯幻影,她却叫我下车自己走路回去。
司机还叫她小姐。
可我也无可奈何,毕竟我已患癌身亡。
只不过,在我闭眼得那一刻却看到了死对头……
1
我死的那天,乔念初风光无限。
一打开视频软件,推送的正是她结婚的直播间。
标题赫然是:【耀华集团总裁乔念初与夫谢景辞恋爱长跑十二年,有情人终成眷属!】
视频里的她光彩夺人。
我躺在地下室的隔间里,阴暗得像只老鼠。
这个隔间是我租的。
六百块,六平。
刚好挤下一张单人床。
墙皮脱落,上面到处都是霉点。
不过胜在便宜。
我得了前列腺癌。
急缺钱。
我怀着希冀拨通了乔念初的电话。
「哪位?」
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她。
而是新郎谢景辞。
我鼓起勇气开口借钱。
谢景辞的声音满是嘲讽:「哪儿有人大喜之日借钱的?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打了,我们是不会借钱给你的。」
「可是,我的病再拖下去就要死了。」
他轻笑一声:「是你自己在外面乱来,得了前列腺癌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乔念初欠你的啊?」
我立马反驳:「我没有乱来!」
随后我放软了声音:「景辞,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,你借我点钱,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纠缠她了……」
我知道自己错了。
不该当乔念初的舔狗。
为了给她足够的安全感,把父亲留下的集团过到她名下。
若非如此,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下场。
谢景辞语气轻蔑:「你有手有脚,不会自己赚钱吗?难道要我老婆养你一辈子?」
我张口反驳:「她给我的钱还不如我之前给她的一周生活费多。
「乔念初的一切,都是我给的。
「她认识我的时候,穷得只剩下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。
「她妈是我们顾家的保姆,是我养的她!」
「你养的我?」
说话的不再是谢景辞。
变为了乔念初。
「顾大少爷,你父亲走了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还在梦里不愿意醒?
「你的脑袋笨得跟猪一样,如果不是我给你补课,你连大专都上不了,那些钱是你家给我的补课费和精神损失费,怎么就成你养我了?」
她的冰冷无情让我再次明白自己的愚蠢。
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,我假借补课之名让父亲给她钱。
白花花的钱,什么样的家教老师请不到?
乔念初拿钱教我,却打心底里看不起我。
打压我,骂我蠢笨如猪。
一想到这些,我气得肺都快炸了。
「那集团呢?当初你说了,我把集团过到你的名下,你会和我结婚,会一辈子当我的贤内助。」
结婚这件事,我早就断了念想。
现在我只想活着……
乔念初嗤笑一声:「既然你提起集团,那我就直白地告诉你!以你的智商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集团,用不了一个月就会破产,我这是力挽狂澜!
「至于结婚,是你自己在外面乱来,婚检查出前列腺癌,你还好意思怪我不嫁你?」
前列腺癌,是我的软肋。
乔念初每次都会拿这一点骂我。
我不禁后悔,如果没把集团给她就好了。
就算是转卖给别人,也能保证下半辈子锦衣玉食了。
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可事到如今,我已没有退路。
说什么都晚了。
我放下所有尊严朝她摇尾乞怜。
「我真的快要死了,求你救救我,哪怕是看在我之前对你好的份上。」
乔念初冷冷回了一句:「那你就去死好了。」
电话被挂断,我的意识渐渐模糊。
我为她倾尽了所有。
却没想到,竟然捂不热她那铁石一般的心。
2
弥留之际,我竟然看到了死对头。
跟我从小斗到大,有京圈大小姐之称的林清浅。
「你来干什么?」
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短发精干,真是英姿飒爽。
「七年不见,混这么拉了?」
真是一张精致的脸蛋。
就是没长一张好嘴。
我低低咳着,笑出了眼泪。
她轻而易举地将我横抱起来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。
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,我轻声抱怨:「不要管我,让我死吧。男人婆……」
她低下头,短发却蹭得额头一阵阵痛。
「闭嘴!」
「我们以前可是说好的,等到二十五岁还没结婚就要凑合过日子的!」
我笑着,咳着,呼吸渐弱。
「你怎么还……」
当真了呢。
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男人婆的声音由近到远。
「你要让我一直孤独终老下去吗?
「我等了你这么多年……出来之前我和他们夸下海口……我的未婚夫在外面等我……
「顾淮安……」
3
我以为自己就这么憋屈地死了。
还好,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遇。
我回到了高三这年。
还是在男厕。
谢景辞正用阴郁的眼眸凝视着我,打湿的头发像乱草一般散落,衬得那张脸更加俊朗几分。
「顾同学,学习不好才更要努力啊,不然以后找不到女朋友要怎么办?」
不等我反应过来,乔念初像一阵风一样蹿进了男厕。
她紧张地脱下自己的外套,罩在只有头发被打湿的谢景辞身上,而后将他护在身后,一脸不悦地看着我。
「你笨就算了,心思怎么也这样恶毒?景辞只是学习好,刚好跟我挨在一起罢了,你怎么能因为嫉妒霸凌他?」
我看看自己已经湿透的校服,再看看谢景辞毫发无损的样子,差点气笑。
以前怎么没看出来?
乔念初对谢景辞的爱几乎要溢出来,对我的态度恶劣之至。
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神经敏感,一度觉得自己误会谢景辞而心怀歉意。
即使被她骂也乐在其中,以为这是和她关系亲近的表现。
不然她为什么骂我,不骂别人呢?
可死过一次后,在看到乔念初的嘴脸,只觉可笑。
她乔念初,凭什么作践我?
见我没有反应,乔念初冷眼对我发号施令。
「还不去拿条毛巾过来,景辞头发都湿了,如果感冒了影响学习,你能担得起全部责任吗?」
说完,她关切地揽着谢景辞的腰。
谢景辞看向我,「这不好吧?我还是自己去吧。」
乔念初脱口而出:「他就喜欢做这些事,你不让他做,他还不乐意呢。」
她看向我,眼中带着警告与催促。
如果换做以前。
我会忙不迭地答应,然后抓紧时间完成她吩咐的任务。
我怕她生气。
她只要一生气就不理我。
每次我和她闹了矛盾,都是我主动道歉,买礼物哄她。
她理直气壮的样子,差点没让我笑出声。
废话不必多说。
我转身就走。
当然不是去拿毛巾。
而是去教导主任那里,举报乔念初和谢景辞早恋。
教导主任是笑面虎。
听完我的举报,没有立刻抓典型,反而问我:「你这次考第几?」
我一时愣神,没有反应过来。
「这跟她们早恋有关系吗?」
教导主任双手交叉,审视地看着我。
「他们两个常年包揽年级第一和第二,就算早恋也没有影响到学习,你呢?一天天不好好学习,就知道关注这种没营养的东西。
「照这样下去,你以后还能有什么出路?跟你爸一样给人当司机?
「别天真了,就你,一个保姆的儿子,谁家好女要嫁给你。别一天到晚没事儿跟着乔念初溜达,人家跟你不是一个阶层!」
教导主任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轻蔑。
「是乔念初和你说,我是保姆的儿子?」
我父亲是西北首富。
乔念初才是我家保姆生的女儿!
我喜欢她。
才准许她每天搭乘我的劳斯莱斯幻影上下学。
可现在在别人眼里,乔念初才是富二代,而我成了保姆的儿子?
教导主任没好气地白我一眼。
「赶紧滚,一会儿写两千字检讨交上来,不然叫你家长谈谈你的学习问题。」
听到叫家长,我的嘴角像AK一样难压。
这跟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有什么区别?
写检讨?
写个嘚儿。
4
我回到教室。
乔念初皱眉质问我:「你去干什么了?让你拿的毛巾呢?」
「什么毛巾?」我一脸诧异地看着她。
乔念初的脸上写满了无语。
「让你给景辞拿毛巾,你是左耳进,右耳出吗?他感冒了怎么办?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你怎么这么没用。」
我环胸看她,「他是我什么人啊,我凭什么要给他跑腿。」
我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,脸色苍白的谢景辞。
头发沾点水,就让我去拿毛巾。
那以后他生病了,岂不是还要我伺候他?
这两人真会蹬鼻子上脸。
谢景辞家境很差。
认识乔念初后,乔念初对他掏心掏肺的好。
无论什么好东西,乔念初前脚从我这儿拿过去,后脚就会原封不动和他分享。
人人都说谢景辞是高富帅。
这两个人刷我的卡,花我的钱,享受我带来的所有,却又把我当个奴才使唤。
乔念初冷了脸色:「你又要作是吧?顾淮安,别怪我下次不理你,到时候又跪着求我原谅你!」
我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「我为什么要跪求你的原谅?我错在哪里?」
乔念初警告我:「有本事放学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家。」
她的眼神非常笃定,似乎以为复制之前的套路,生气不理我,晾我几个小时,就能让我对她服服帖帖。
我轻笑一声,没有理会。
下午,放学之际。
来接我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校门口。
可等我打开车门,却发现乔念初和谢景辞已经坐在车上。
不等我开口,乔念初就不要脸地说:「你不是不想跟我回家吗?」
见过脸皮厚的,但没见过比城墙还厚的!
我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「我就是不想跟你回家,你家好像跟我家不在一个方向,坐我家的车不合适吧?」
乔念初身形一僵。
车坐久了,就想倒反天罡了?
司机出来调停:「淮安,快上车吧,老爷还在等你和小姐回家一起用饭呢。」
说完,他特地朝乔念初使了个眼色。
乔念初用大发慈悲的姿态道:「得了!上来吧,给你个机会,今天的事我不计较了!」
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「你算什么东西,还给我机会?带着你的男朋友给我滚下来,老子数到三!」
真是分不清大小王。
司机也是瞎了狗眼,喊乔念初为小姐,叫我名字?
乔念初脸黑如锅底。
「我都原谅你了,你还想怎么着?」
我抱着胳膊看她:「从今往后,我的车没你的位置。」
她冷笑一声,竟然当着我的面关了车门。
「既然认不清现实,你就走回去好了。」
说完,毫不羞愧地吩咐司机开车。
那司机也是个混不吝的,竟然真的开车走了。
我气极反笑,掏出手机。
这还是乔念初淘汰下来的二手破手机,硬得可以砸核桃。
为了讨好乔念初,我把苹果旗舰机给了她。
电话接通,我
仰天大笑几声。
我爸的声音急急响起。
「怎么了怎么了?我的宝贝儿子,谁给你气受了?」
我声音低沉道:
「乔念初是您的亲生女儿吧?
「不然,司机为什么叫她小姐呢?」
5
劳斯莱斯幻影重新驶来。
稳稳停在我的面前。
司机脸色难看地对我点头哈腰,叫我少爷。
看他的样子,显然是被我爸教育过了。
乔念初板着一张脸,像是谁欠了她钱一样。
谢景辞脸色白了又白,僵笑道:「淮安,大家都是同学,你没有必要针对乔念初吧?她对你一直都很好的……」
乔念初拦了他的话头。
「闲话少叙。」
两人怒气填胸地下了车。
我坐在车上,隔着车窗和他们挥手作别。
司机启动车子,看我一眼后开口:「少爷,同学之间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,回头我让乔念初跟你道歉。只不过,你看,乔念初也没车,要是让她坐公交车回家,不知道要多晚了。」
我背靠在顺滑的后座上,懒懒瞥他一眼。
「你这么关心她,不会是想当她爹吧?」
司机脸色大变。
一路上安静得跟鹌鹑似的。
回到家,保姆看到我迎了上来。
「少爷回来了,乔小姐呢?」
我冷冷甩下一句:「从今往后我家没有姓乔的小姐和保姆,你被解雇了。」
傅妈脸色一变。
「少爷,我是从夫人在时就开始照顾您和这个家的,您怎么能这么绝情呢?」
我轻笑出声:「顾家没给你钱吗?一个月三万的工资把你们母女的心都养大了呢。」
乔保姆还要说什么。
我摆摆手,朝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。
「别以为我性子软好欺负,我是西北首富顾耀华的儿子,我想整一个人,就跟喝水一样简单。」
乔保姆二话不说,就去房间收拾东西了。
我反手给我爸打了个电话,告知我炒掉乔保姆和司机的决定。
我爸沉默片刻,说要给我物色新的司机兼保镖。
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提安排保姆的事。
直到我的小冤家林清浅,穿得像个小开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她摘下墨镜,看着我。
容颜和身材都无可挑剔,只是嘴一如既往的欠。
「小子,你爸请我来贴身保护你。」
我当场炸毛。
但想起临死之际听到的话,面对她有些不自然。
「你怎么来了?不上学吗?」
林清浅把玩着墨镜,眼尾的泪痣都被笑成了动图。
「像我这样的天才少女谁还上学啊,不都保送吗?不会吧不会吧,你不会还要上学吧?」
我一把推开她,冷脸上楼。
她却追在我后头,不停地逼逼叨叨。
「小子,你腿这么短,怎么跑起来这么快?要不等你高中毕业了,和我一起去部队吧?
「你怎么话这么少?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!
「小子……
「臭小子!」
烦不胜烦。
但林清浅好像只在我面前这么聒噪。
在其他人眼里,她稳重可靠,是个值得信任的天才。
在我死时,她已是中校军衔。
更是许多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。
她是乔念初最看不起的人。
乔念初经常说,林清浅是投胎投得好,家里给她铺好了路让她走,她才能这么优秀。
如果自己有林清浅的条件,肯定比林清浅强百倍。
每次听到林清浅的名字,乔念初就浑身不舒服。
久而久之,我也把林清浅当成了讨厌对象。
其实,她从没做过对我不利的事。
林清浅是个聒噪的好人。
6
司机特立独行。
还是开着我的劳斯莱斯幻影去接了乔念初。
乔念初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姐,不仅穿得体面,还有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。
一进门就板着一张脸。
不知道是对我,还是对林清浅的。
她冷哼一声就往里走。
林清浅长腿一迈,轻松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她阴沉着脸看向我,「闹够了没有?」
我翘着二郎腿,轻轻摇头。
「乔小姐,你的贵妇妈妈没有告诉你吗?她已经被解雇了。」
乔念初面色一僵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:「别闹了淮安……」
这是她第一次正经叫我的名字。
以往都是连名带姓,亦或是以「喂」和「那个谁」来代替。
好像我是她的小跟班一样。
现在她好像真的意识到了自己与我的差距,学会了尊重。
但可惜,现在的我不需要了。
「去和你妈一起收拾行李,不该拿的东西别拿,否则我就报警处理。」
乔念初垂下眉眼,双拳攥紧,声音却像羽毛一样轻柔。
「我错了,淮安,求你原谅我。」
她看起来很卑微,却又有一副倔强的骨头。
哪怕是求原谅,脊背也是挺得笔直。
我背靠沙发,上下打量着她。
「你哪儿错了?乔小姐?你怎么会有错呢?」
乔念初紧紧抿着唇,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。
我冷眼看着,只觉得讽刺。
这才哪到哪?
我这个真正的大少爷次次向她道歉服软,尊严都被她踩进泥里。
她不过是轻飘飘地演个戏,就把自己演爽了。
不愧是乔念初,表演型人格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旁,仔细打量她的脸。
她低下头,不肯让我看。
好像这样就能够保住自己的尊严。
我低笑出声:「这可不行啊,乔小姐。我还没开始践踏你的尊严呢,你就摆出这副样子,如果我开始践踏了,你还怎么演下去呢?」
乔念初猛地抬头看我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。
「听好了,我要开始践踏你的尊严了。
「从初中到高中,六年,你花了我整整六百万现金!逢年过节,我送你的奢侈品,还有你拿去借花献佛的礼物,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四百万。
「这些钱你打算怎么还?嗯?」
乔念初死死盯着我,语气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:「那都是你硬塞给我的,我从来没说过要!」
我点点头,双手一摊。
「既然你不打算还,那就跟你妈一起滚出去,别脏了我顾家的地。」
乔念初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姿态。
「顾淮安!今天如果你来道歉,我勉强可以原谅你,不然,我会让你后悔的!」
她撂下狠话转头就往外走。
竟是连东西都没收拾。
但她有个好妈,早早就给她收拾完了。
她妈比她体面多了,走时还朝我笑着打招呼。
等两人渐行渐远,我把电话拿给林清浅。
「报警,就说我们顾家丢了东西。」
林清浅眉眼弯弯,小嘴微张着重复了「我们」两个字,拨通了110电话。
7
警车呼啸而来,呼啸而去。
警是晚八点报的,人是一小时后抓的。
作为受害者,我理当前去警局录口供。
林清浅像个女打手一样跟在我身后。
被拷上手铐的乔念初在看到我后红了眼眶,咬牙切齿地朝我吼道:「我没偷!顾淮安!你冤枉我!」
警察亲自摆出一个个袋子和箱子。
「这里都是赃物,包括你父亲送你的苹果旗舰版手机、劳力士手表、玻璃种首饰等等,总价值共计七百多万,还有她们母女在顾家做保姆期间偷卖的东西,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一千多万了。
「这属于盗窃罪情节特别严重了,根据刑法规定,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,你还是个学生吧?啧啧,未来十年要蹲号子了。」
一直没发声的乔妈听到这里,突然大喊:「跟我女儿没关系!都是我干的!是我!」
乔念初死死盯着我,眼中的怨恨如有实质。
如果眼刀能杀死人,我已经被她杀死千万回了。
警察拿出那台苹果旗舰版翻了翻,「其他的罪你妈认了,这个她可认不了,连你的指纹和个人隐私都录进去了,哦豁!」
警察看起来有些意外。
乔念初想要抢夺手机,却被警察一左一右死死摁住。
我连忙凑前一看。
只见手机的隐藏相册里,藏了很多她和谢景辞亲密的照片以及聊天截图。
不堪入目。
警察摇了摇头:「这可不仅仅是盗窃罪的问题了,小姑娘,你这不洁身自好啊,怎么还拍这种照片呢。」
乔念初依旧死死地瞪着我,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我身上。
我丝毫不怵,直接回瞪她一眼。
「你偷我的手机就算了,居然还用我的手机拍这种照片!乔念初,枉你自诩冰清玉洁,这内里未免也太恶劣了吧!」
乔念初脸色青黑交加。
「这分明是你自己跟我换的!你污蔑我!还有那些东西,明明是你送给我和我妈的!你信口雌黄,你们官商勾结!欺负我们这种普通人!」
警察黑了脸。
「乔同学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我们连夜出警,人赃俱全,可容不得你抵赖!」
乔念初指着我声嘶力竭,「是他!是顾淮安送我的!我和我妈根本就没偷!你们可以查指纹!查录像的!」
乔妈也跟风指控:「对!我们没偷!是少爷送我们的!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报警抓我们,我们都是普通人,哪儿敢顶风作案啊……」
「要证据是吧?」我微微一笑,向林清浅伸出手,结果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来。
我白了她一眼。
她捂嘴一笑,拿出笔记本电脑,当场调出监控。
监控视频里。
乔妈贼眉鼠眼的偷东西,还不是一次两次。
乔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「少……少爷,怎么连这么早的监控都有了……难道你们……早就知道了?」
这还要问吗?
不是显而易见的吗?
若不是顾及乔念初,乔妈这种监守自盗的保姆早就进局子踩缝纫机去了。
根本不可能等到现在。
乔念初的脸色更是难看,像极了调色盘。
「妈,你怎么能干这种事……」
乔妈脸色灰败。
「还不都是为了你……你不是想出国深造吗?还想嫁给谢景辞那个名门少爷,妈不给你攒嫁妆能行吗?」
乔念初目光一黯,似乎想要说什么。
我连忙打断:「谢景辞?名门少爷?乔妈,你是不是搞错了,谢景辞有个好赌的爸软弱的妈,还有一个一个无法无天的弟弟,怎么会是名门少爷呢?」
乔念初对我怒目而视。
浑然不顾,她妈已经被气得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8
乔念初被拘禁的消息,还没传到学校。
但被乔念初包养的谢景辞却急了。
他故技重施,在男厕堵住我的去路。
「乔念初今天怎么没来上课?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?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,不要针对她好不好?她已经很苦了!」
不等我回话,厕所隔间走出两个同学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「这不是乔念初家保姆的儿子吗?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们上一个卫生间!」
「一个保姆的儿子,每天跟家里小姐一起上学,就天天幻想自己能够娶小姐了?你还是洗洗脑子吧,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人,以后最多也就继承你妈妈的家业了,给你家小姐的儿子打理打理杂事,管管尿不湿咯。要不要给你洗洗脑子,清醒下……」
「洗脑子,这是个好主意!」
两人朝我包围过来。
谢景辞唇角飞扬,早早退到了男厕门外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我急中生智。
当场抄起地上的拖把往他们脸上一挥,他们急忙避开,我直直冲进刚刚用过的厕所隔间。
果然,里面的人中黄堆积如山。
我果断拿拖把在里面狠搅。
原本朝我包抄过来的两人转身就跑。
我呼喝一声,高高跳起,将拖把狠狠地甩在了俩人身上。
一股浓郁的恶臭从拖把蔓延到了两人的发梢和校服。
「哕——」
「呕——」
两人一边吐一边往外跑。
谢景辞愣了两秒,也要往外走。
结果那两人可能出于「自己淋了雨也要撕烂别人的伞」这样的想法,在自己背后抹了一把,狠狠拍在了谢景辞的身上。
谢景辞一个趔趄,重心不稳地摔到了地上。
那两人立马绕开到一边干呕。
谢景辞连忙要爬起身来,脸正好对着我。
我抬手拿起拖把,狠狠给他洗了个脸。
「呕——」
谢景辞趴在地上一边干呕,一边流泪。
没人顾得上我。
我趁机把拖把上的指纹清理掉,然后兜头给自己泼了两盆水。
于是,教导主任过来的时候,就看到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。
两个男生背后沾了不可名状的黄色粘液。
成绩最好的谢景辞满脸都是。
而淋成落汤鸡的我,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瑟瑟发抖。
「哕——」
教导主任不可抑制地干呕起来。
「给我叫……哕——家长!必须哕——叫家长!」
很快。
我们的家长都被叫了过来。
虽然谢景辞和两个男生都清洗了一遍,但身上还是残存着若有若无的臭气。
谢景辞的家长是他爸,看起来不修边幅、酒气熏天的。
不问青红皂白,先给他来了个左右开弓。
「老子有没有说过,别在学校里给我惹事!你就是不听!杂种!呸!这学别上了!赶紧找个班上了,还能给我挣点生活费!我还能念点你的好!」
另外两个男生的家长倒是正常。
但我的家长——
「怎么来的是你?我爸呢?」
林清浅单手拎包,笑容自信而张扬。
「我是代表你爸过来的,现在你该叫我姐,来,叫声姐姐听听。」
我有点后悔。
拖把洗早了。
应该留着给林清浅洗洗嘴。
无时无刻不想占我便宜,真服了。
我没好气地看着她,「你来有什么用?我被霸凌了。」
林清浅闻言,好看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直线。
「有人敢霸凌你?」
她的目光如电射向另外三人。
最后,落在了教导主任的身上。
「你是校长?」
教导主任连忙摆手,「不是不是,这事不至于麻烦校长出面。」
林清浅搬了张椅子优雅地坐下,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教导主任。「这事儿你无法搞定,把校长叫来。」
教导主任眉头紧锁,「你个小姑娘,懂什么?还是叫你家大人过来处理。」
林清浅连眼神都欠奉,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「喂?林老,你的女婿被校园霸凌了,人家校长不肯出面,你说怎么办吧?」
教导主任当场表演了个变脸魔术。
「是……那位林老吗?哎哟,你看我!对不住对不住!」
9
校长千呼万唤始出来。
她的目光分别落在我、谢景辞和另外两个男生身上,之后再打量了一遍各自的家长。
校长脚步一动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握住了林清浅的手。
寒暄几句后,对校园霸凌严辞谴责。
高压之下,两个男生全盘托出。
「我们没想对顾淮安怎样的,大家都是同学嘛,但是谢景辞和乔念初关系好,都是富二代,还都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,却被顾淮安这个保姆的儿子以下犯上,我们这才路见不平……」
「保姆的儿子?」林清浅眼里满是冷意,「听风就是雨就敢路见不平?难道保姆的儿子就应该被你们欺负吗?」
「如果今天不是顾淮安,而是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孩,那他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?」
林清浅的目光落向校长,「这就是你们学校教育出来的子弟?校园霸凌、仗势欺人、恩将仇报,还有鸠占鹊巢……您准备准备,很快就有人约您喝茶了。」
校长冷汗直流。
她猛地朝我望来,声音颤抖:「淮安同学,你看……我这……」
端多大的碗,吃多少的饭。
我果断摇头,表示自己无法插手。
林清浅指了指谢景辞三人,「校长能不能秉公处理呢?」
校长连连点头。
很快,处分就下来了。
原本校长是想要保谢景辞的,但在自己的乌纱帽前,她还是选择了作壁上观。
谢景辞等人写五千字检讨,记大过,全校通报批评。
事情结束后。
我打算立马走人,却被林清浅扯住了袖子。
「洗澡了吗?」
我愣了下,摇摇头。
然后就被她拎到了附近的酒店,勒令洗澡。
我很想拒绝。
但她拿着我爸的上方宝剑。
我不照做就给我爸打电话告状。
我无奈地看着她。
「林清浅,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?」
林清浅挑了挑眉,「我这是为你好,你看看你,浑身湿透了,不洗澡吃药会生病的。」
我叹了口气,知道拗不过她,只好去洗澡。
洗完澡出来,看到林清浅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杯姜汤。
「把姜汤喝了。」她把姜汤递给我。
我皱了皱鼻子,「我不喜欢喝姜汤,不喝了吧。」
林清浅的语气不容拒绝:「你要是不喝,我就把你今日的壮举告诉你爸。」
我只好接过姜汤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姜汤的味道辣得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林清浅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
「这才乖嘛。」
我白了她一眼,「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。」
林清浅接过我手里的空杯子,放到一边。
「我这是关心你,你今天也累了,早点休息吧。」
说完,她站起身来,准备离开。
「我还要上课。」
她愣了下,脸色有些古怪。
「以你目前的学习水平,少上一节课没什么的。」
我不服气地看着她。
纵然学习成绩不突出又如何,我的学习态度可是非常端正的。
她沉默一会儿,直言:「刚刚我去学校的路上,听到老师说要进行摸底考试,你准备好了吗?」
我心中一紧。
又是考试这个磨人精。
比作业还要磨人。
刚重生回来,精神特别亢奋。
但这两天忙于和乔念初、谢景辞斗智斗勇,放在功课上的心思就少了许多。
早知如此,刚刚就不要夸下海口。
现在骑虎难下。
我磨了磨牙,挤出一抹假笑。
「那个,摸底考试什么的,易如反掌。」
10
成绩下来后。
我哭了。
谢景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。
我在倒数第十的边儿上游荡。
讨厌我的人无不拍手称快。
「看呐,顾淮安除了家世好以外,一无是处,我要是能有他那种家境,我能在风口上飞起来。」
「谢景辞和乔念初做事是不地道,但话又说回来,难道顾淮安就一点错都没有吗?」
「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一个巴掌拍不响,顾淮安自身肯定也有问题。」
「我觉得他是智商洼地,也怪不得会被当成散财童子了。」
「那个,淮安同学,v我50看看实力?」
一众唱衰中,唯有林清浅没有嘲笑我。
她看了眼我的错题集,认真看向我。
「你想不想进步?」
点头。
「想不想装逼打脸?」
点头点头。
「想不想把谢景辞挤下去,自己当第一?」
重重点头。
「想不想让所有人仰望你佩服你,想和你做朋友?」
加倍点头。
林清浅笑着摸了摸我的头。
「睡吧,梦里啥都有。」
气得我不管她是女的,直接上手捶她。
林清浅轻松地捏住我的手腕,将我逼至墙边。
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香甜的体香。
气氛莫名暧昧起来。
我不安地用背蹭了蹭墙。
她靠近,温热的气息轻拂在我的耳边,引起一阵酥麻。
然后她说:「从今天起,我要对你展开魔鬼训练了,三年高考五年模拟,你要在接下来一年内吃透三年乃至十年的知识点。」
「啪嗒——」
落下的是我的汗滴。
我不自然地笑笑,「不至于吧?林清浅,那个,我……」
再然后,她把我摁在了学习桌前。
我苦哈哈地思考着做题。
她在旁边挥舞着教鞭,虎虎生风。
「只要学不死,给我死里学!」
我欲哭无泪。
此后半年,我的学习突飞猛进。
又三个月过去,我的成绩直逼谢景辞。
等到最后一次模拟考试,我终于挤掉谢景辞,得到了年级第一,成绩也达到了709分。
原先暗戳戳和我较劲的谢景辞气哭了。
我看了看他,没有搭理。
好赌的爸,软弱的妈,无法无天的弟弟,还有破碎感满满的他。
这样的家庭都能把他压垮。
没必要给他添根稻草,横生枝节。
但我没想到,我没准备害他。
他却想要害我。
高考当天。
突然很想上厕所。
害我只能抄近路前往考场。
值此之际,谢景辞竟然拉来了他不务正业的弟弟,弟弟又叫来了一群不务正业的黄毛混混。
一群人将我团团围住,笑容猥琐至极。
在知情人中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。
那几个绑架我、折磨我,害我得了前列腺癌的流氓都在其列。
我质问谢景辞想要干嘛。
他轻轻一笑,看了看腕上的手表。
「马上就要开考了,祝你玩得愉快。」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那群混混狞笑着朝我扑来。
紧接着,一张大网从天而降。
谢景辞害怕地喊着救命,林清浅和几位眼熟的便衣出现在墙头上。
林清浅笑得明媚又狡黠。
「看吧,我说过的,跟着顾大少爷就能达成KPI!没错吧?」
那几位便衣行动迅速,给所有人戴上手铐,串成一串。
「对对,感谢林姐送功劳。」
林清浅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。
随后我被她送至考场。
「你一直在背后默默跟踪我?」
林清浅眉头一皱,「什么跟踪啊,这叫守护!」
我呵呵一笑,进入考场。
三天时光匆匆逝去。
估分之后,我脸色不是很好。
林清浅安慰我,「大不了就继承家业,反正早晚都是你。」
谢谢,没有被安慰到。
11
后来,谢景辞因教唆他人猥亵罪被我方告上法庭。
不出意外,和他的女朋友乔念初一样要在牢里呆十年。
毕竟,耀华集团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。
林清浅如影随形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像条灵动的小尾巴,怎么甩也甩不掉。
我复盘重生后的遭遇,发现林清浅的出现带着一丝及时雨的味道。
每次我一有重大事件,她必然会出场。
在我的盘问之下,林清浅只回了我两个字。
「等我。」
在之后,她便进入了不可联系的状态。
就像上辈子那样,杳无音讯。
高考分数出来,我竟然得了697分。
虽然与省状元之名失之交臂,但也如愿考入了国防大学。
本科直博,七年匆匆而逝。
如记忆中那般,林清浅风尘仆仆地跑来见我。
我看着她身上未脱的军装,和肩上的一杠三星。
「怎么变了?」
她愣了下,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。
「什么变了?」
当然是她的军衔了。
犹记得之前是中校军衔两杠两星。
现在变成了上尉军衔一杠三星。
差的远了去了。
我张了张嘴,这又不知道如何跟她说起。
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,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吧。
如果信了,我会不会被当成怪物看待呢?
不容我多加思考。
林清浅忽然单膝跪地,从口袋掏出一个锦盒,弹出一对钻戒。
差点闪瞎我的眼。
「淮安,我未嫁,你未婚,要不要和我凑一对?」
我懵了一下,差点被她气笑。
「你一回来就搞这死出?妆未化,漂亮的衣服也未穿,仪式感也没有,你就这么草率地要把自己嫁给我了?
「林清浅!恋爱经过都没有就直接结婚?你把我当成直男了?」
林清浅眨了眨眼,「恋爱?我已经暗恋你两辈子了,真的等不及了,要不,我们先婚后爱?」
晚风拂面,吹来徐徐热意。
我不禁泪盈于眶,笑着打了她一下。
「你也重生了?还一直瞒着我?」
顾淮安轻轻点头。
「所以,要娶我吗?」
两世为人,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感性为主。
虽然有心动的感觉,但我还是会理性的思考。
「林老和我爸……」
「他们知道。」
我怔怔看着她,被她偷偷戴上对戒而不自知。
随后,她像是偷腥成功的老鼠,抱着我的腰很紧很紧,很久很久。
那晚微风不燥,月光正好。
就像她,令人上瘾而不自知。
后来的后来,我才从某位不肯透露自己单位的神秘道长口中知道。
她为了重来一次,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和子孙后代。
原本,她该是最年轻的中校、上校,乃至更高,圆满地过完一生。
现如今,她只是个最年轻的上尉。
还是一个负伤的,可能永远停滞不前的上尉。
我常觉内疚,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不够好。
每次纠结不久,她就会出现捣乱。
时间一久,我便默默放下。
我问林清浅:「以后我们养只猫还是狗?」
她低头想了想,突然抬头冲我笑了笑,眼里闪着光:“都不要。”
我愣了一下,问她为什么?
她却告诉我:
「淮安,我知道你一直在害怕,总以为这一世是在做梦。
「我想告诉你,这一世有你的陪伴已经足够。
「淮安,爱不需要延续。
「爱在当下。」
——完——
更新时间:2025-03-13 17:20:54